非洲的工廠——來自中國的外國投資

*本文主要是對《世界下一座工廠——中國投資如何重塑非洲》（The Next Factory Of The World - How Chinese Investment Is Reshaping Africa，作者 Irene Yuan Sun）一書的讀後感。

前言

在我讀這本書之前，每次聽到「非洲」這個詞，我腦海中的畫面就是深色皮膚的人站在沙漠裡。我對這些國家的認識少之又少，甚至連這塊大陸上有哪些主要國家都說不上來。同時，我也一直納悶：中國和日本在過去幾十年間發展得如此迅速，為什麼非洲卻似乎落後這麼多？

這本書刷新了我對非洲的認識，讓我了解它長久以來面臨的問題，以及中國商人如何協助這塊大陸推動工業發展——即使他們為的只是自身的利潤。

為什麼非洲會是世界下一座工廠

雁行理論

作者以雁行理論作為她觀點的基礎。 *圖片來源：By Banku - Own work, CC0, 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/index.php?curid=24793439

還記得中國和日本等國家昔日的模樣嗎？當時它們的工廠都是高度勞力密集的。起初，它們從製造成衣、鋼鐵等低技術產品起步，隨著十年又十年過去，才逐漸升級到製造電視、高畫質電視等產品。

這個理論意味著，非洲可以像幾十年前的中國和日本一樣成長。尤其現在中國、日本以及世界其他地區的勞動成本都已大幅上升，把生產轉移到勞動成本更低的非洲大陸，在經濟上更為合理。

非洲的主要工廠

*非洲地圖。

本書特別聚焦於四個國家：肯亞、賴索托、奈及利亞和衣索比亞。 每個國家各有不同的重點產品。例如，衣索比亞擁有龐大的紡織與成衣產業。賴索托的工廠是 Levi、Walmart、Kohl 和 Reebok 等知名品牌的主要製造商。奈及利亞則為本地市場生產瓷磚和夾腳拖。

為什麼來自中國的外國投資很重要

引進技術

中國有著技術進步與製造業提升的歷史。透過引進這些知識與中國式的製造方法，可以讓非洲的工廠更有效率。

提供就業機會

透過增加外國投資（例如中國企業主）的進駐，可以為當地創造更多就業機會，改善許多非洲人的生活。有一項研究以 1000 家中國企業為樣本，發現它們雇用了超過 30 萬名員工，其中 89% 是非洲人¹。此外，中國企業存在的時間越長，當地雇用的比例就越高。

改善當地人的生活

透過為非洲勞工提供企業內的晉升階梯，中國老闆與他們共事的時間越長，就越信任他們。儘管大多數中國商人都是以利潤為導向，但作者心中隱約覺得，她在非洲的教學工作對當地孩子未來的幫助，其實遠不及這些商人所能做到的。

為什麼非洲至今仍未發展起來

有幾個因素在起作用。

貪腐

書中提到一個案例：兩名中國商人於非洲創辦了一家成功的公司，卻因為觸及了與當地幫派掛鉤的本地資源利潤，而遭到當地警方查緝。

缺乏知識

非洲的識字率是全球最低的²。大多數人寧願趕快做工廠的工作來維持生計，也不願為一個未知的未來而讀書，因為整體而言，非洲並不是一個發展完善、對技術有需求的洲。不過，賴索托有一位當地女性，從小研讀醫學，後來在衣索比亞擁有自己的膠囊工廠。所以，這是有可能的，但仍是千中之一。

消防服務不佳

書中提到，幾乎所有在非洲的中國企業主，他們的工廠都曾在某個時候發生過火災。然而，常見的結果是：由於消防部門的反應時間非常慢，他們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接受損失。這不是主要因素，但值得一提，因為它反映了這些國家目前的發展狀況。

非洲人很懶（錯誤的說法）

正如書中所指出的，許多中國商人表示當地工人很懶。部分原因可能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。根據作者訪談過的一位中國企業主所說，當地工人不按時上班，即使來了，也穿著夾腳拖，儘管已指示他們要穿鋼頭鞋，而他們的理由是：我就是不想。

對於這種說法，作者提出了一個有趣的相反觀點。她說，18 世紀時英國人和德國人之間也曾有過同樣的爭論。當時，接收國（非洲）不像中國那樣有工業化的歷史，或者說工業化歷史並不長³。因此，當地人心中還沒有建立起同樣的工人心態。此外，外國投資者習慣了自己同胞的工作方式。在這個案例中，在非洲的中國商人仍然比較熟悉、也比較偏好中國的工作方式，而非當地人（非洲人）的方式。

缺乏本土製造的藥品

一個主要的例子是，非洲過去嚴重依賴從西方進口藥品，因為他們的技術不夠先進，無法在本地製造。 然而，時至今日，HIV／愛滋病仍是非洲最大的健康問題。儘管大多數病例其實可以用現代藥物治療，非洲卻不生產自己的 HIV／愛滋病藥物。這使他們陷入兩難：究竟要自己設法生產，還是進口。

另一方面，西方政策透過提供非洲所需的東西來援助非洲。換句話說，就是把對抗 HIV／愛滋病的藥物運送到非洲。

「給他們所需的東西」聽起來很好，但這也正是這塊大陸無法進步的原因，因為他們看不到自己生產的誘因。自行製造而非接受免費的解決方案，意味著要在時間和金錢上投入巨資來在本地研發。作者用「溺水小孩」的謎題類比⁴來支持她的觀點，主張唯有解決根本問題，才能應對長期的問題。

結語

由於我不是英語母語者，而作者又是哈佛畢業生（這可能也有關係），我讀這本書時，每頁大約有 6 到 7 個字我不認識。然而，儘管讀起來頗具挑戰，這本書確實讓我對非洲目前的真實處境有了全新的理解，也讓我見識到中國商人與當地發展之間交織出的有趣動態。

除了知識之外，我也把書中所有不熟悉的單字都記了下來，打算透過單字卡應用程式把它們全部學會並記住。

書中能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。

補充

為什麼自動化無法取代非洲勞力密集的製造業本質

來自海外的訂單（例如成衣生產）需要人類能夠每天適應經常變化的款式。每天調整機器，或專門製造這類機器來完成一張訂單，都不符合經濟效益。

工業生產競賽

在肯亞，有一些競賽，非洲人可以從中獲得現金獎金、赴中國攻讀碩士的獎學金，以及生產訂單。

金句

• 錯誤是有助於學習的資料。

參考資料：